每年这个时候，我就开始对着电脑发呆。桌面上十几个文档，每个名字后面都是一堆话要写——不能太像，又不能完全不像；不能光说好的，也不能全盘否定；语气要亲切，但又不能没分寸。写评语这事儿，看起来就是几百个字，实际上真挺费神的。

两年下来了，我发现写评语其实就是在做一件事：记住这个孩子这一学期是什么样子的。

写文雅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她站在讲台上主持班会的样子。七年级还有点怯，现在完全能撑住全场了。这个姑娘是真的长大了。

写昊珩，我存了个视频，篮球赛中场休息，他把大家拢在一起，吼了一声“四班”，所有人跟着喊“加油”。那种时候你就觉得，有些孩子的价值，分数真的量不出来。

写彦曈，她的作业永远是最工整的。七年级的时候几乎不主动说话，八年级开始能在小组讨论里小声发言了。迈出这一步，她自己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我替她高兴了很久。

当然也不是都好写的。

一帆这三年没少让我操心。无线电测向比赛他特别拼，主题班会也讲得很出彩，但平时上课犯困、迟到、作业敷衍，这些问题反复说反复犯。聪明是真的聪明，就是太随性了。初三了，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真正紧张起来，但该说的话我还是得说——聪明这事儿，光靠它走不远。

还有好几个孩子也是，问题反反复复，你刚觉得有起色了，过两周又回去了。刚开始当班主任的时候会着急，现在慢慢也明白了：成长本来就不是一条直线，反反复复才是常态。我们能做的，就是一直在那儿，提醒着，等着。

两年下来我发现，评语写得再好，也不如平时多看他两眼。但评语还是要认真写——因为有些话，平时没机会说，都攒到期末了。让他知道自己被看见了，被记住了。

有意思的是好了，接着写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