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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六十年代2 
[ 2012/9/13 10:38:00 | By: 瓜哥 ]
 

生于六十年代

2

历史应该进入八十年代了。我一直认为,我们这一代人还有一点应该感谢这个时代的,不懂事时社会允许我们尽情玩耍,甚至撒野,懂事时刚好打倒了“四人帮”,邓小平提出了科学技术是生产力,向科学进军,于是全社会风气立刻转向,从“知识越多越反动”到知识崇拜,一张文凭胜过了现实权力和利益,“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们真正进入了一个欣欣向荣的“科学的春天”。相比之下,50后们经历了太多的人生磨难,错过了学习文化的最优时期,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来不及转型,成为了这个国家曲折前进的牺牲品。当时改革开放成为社会的共识,正渐入佳境,伟大的祖国和他的人民一样恢复了年轻的活力,由农村包干到户带动的改革,到城市经济体制改革显示出了很强的上进势头,乡镇企业风生水起,改革开放,打开国门,睁眼看世界,的确让我们惭愧于一穷二白的面貌,激发我们迎头赶上,当年最流行的口号是“把四人帮损失的十年追回来”。随着高考的恢复,我们又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学习文化,成了我们这一代人的第一任务,我们如饥似渴,徐迟的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和故事的主人公数学家陈景润成了那个时代的名片。一次数学考好了,就立志当数学家;一次物理考砸了,就万念俱灰,罚自己一天不吃饭,学习就这样左右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喜怒哀乐,特别是尊严和价值。与小学相比,学习压力普遍重了,智力竞赛活动越来越多了,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感受到自己的无知与渺小的。不过,跟现在的孩子们比起来,我们当年的压力太小儿科了,玩的机会还是很多,哪像他们,放学放假时都要背着个大书包到处赶场补习,面色苍白,木无表情,简直就没有童年,与无忧无虑绝缘。

当然,当年拼命读书,还有一个更现实更理直气壮的缘由:改变命运。那个时代城乡差别非常大,城镇户口出生就含着金钥匙,有粮油票,肉票煤票,有各种补助,成人之后没有安排工作,叫做待业青年,也有基本生活补贴,旱涝保收;而农村人拼死拼活地劳动,要完成各种各样的国家任务,集体提留,一年到头,除了混个囫囵肚儿圆之外,基本没有收入和所谓的现钱。我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有一年年终结算我家的收入是两块五毛钱,没有超支,我父亲喜笑颜开,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大大小小几个劳动力价值几何。那个时代,二元对立如同鸿沟,并且几乎没有改变的渠道,生在农村,几乎一辈子就在农村,去城镇是赶集,是节日,毕竟那时个体户数量极少,并且没有政治地位,经常要作为投机倒把分子被打倒。而高考,提供了几乎是唯一的改变命运的可能,并且可以理直气壮,所以当年我们读书的理想几乎都是考上大学,吃上商品粮。当年我的叔父在镇里工作,因此我有机会接触一些公社干部,那些平时在其他人面前一本正经的干部在劝我用功读书时说得真形象:“读书读好了,你就穿皮鞋,跟我一样;读不好,你只能穿布鞋,甚至草鞋。”在这样的动力面前,有几个人能虚度时光,或者放弃努力?记得我师范毕业参加工作时,我原来的同学还在熬,差点就成了我的学生。相比之下,现在好多了,读书不行,做生意该可以吧;做生意不行,打工总可以吧。时代在进步,生活总应该提供各种各样体现个人价值的可能性,不能像以前一样千军万马都挤独木桥。

同时,我很庆幸,步入青春期时,全国正掀起一股文学热潮,各种文学期刊如雨后春笋,他们为一个农村的孩子展现了完全不同于前十年苍白平淡的、五光十色又斑斓璀璨的世界,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些昙花一现的期刊名字。一篇好的小说,洛阳纸贵,轰动一时,深刻而久远地影响了好多人,比如路遥的小说《人生》高加林究竟该不该抛弃刘巧珍,张承志的《北方的河》如何执着于理想……现在,随着它们逐渐被推向市场,和社会风气的突变,连最好的文学期刊都在苟延残喘,文学,早已被我们这个现实而功利的世界弃如敝屣。当时我们还重新发现了朦胧诗,记住了北岛、顾城、舒婷这些让我们心潮澎湃的名字。要知道,经历了一个文化贫瘠的十年,我们的文化水平滑落到了打油诗顺口溜的层次,他们和他们的诗歌给我们展现了全新的视角和境界,这才有了“朦胧诗”的美名。诗社(我认为多年以后,不再有人记得这是什么东西)是许多人精神的根,中国许多优秀作家也正是诞生在那个时刻。他们拿着自己油印的诗集赠送给南来北往的旅人,确信精神的火种会随之燃于四野。而今天,如果还有人在派发广告传单之外,送些梨花体似的文字,肯定会被拉到精神病院。时至今日,我深切体会到,对涉世未深的青年来说,文学始终是血液中燃烧的部分,与我们精神空间的丰满和生动有关,这里发生着一切与美好而纯粹的理想有关的事情。遥想当年,我们走出校园时,神情庄重,仿佛每一位都是为社会火炉准备的最好的木炭。如果总结这一代人的精神史,就会知道没有谁能比我们更自负使命,也许,童年时文革中的理想主义还在我们身上延续,仍然充当了血液的一部分,没有谁能逃脱历史的掌控。当然,现在想来,还是年少轻狂,无法逃避的生命年轮。尤其是经过多年的人生磨难,我更对自己内心深处的理想主义有了更深的认识和反省。无法否认,历史总会以某种方式顽固地延续,如果说我们的兄长辈身上有一种精神的狂热和使命感,那么,70年代波谲云诡的沉浮变幻使整个社会,尤其是青年一代产生了近乎绝望的精神飘零,进而破坏了这种粗浅的自信,上一代人的理想主义到了我们手上成了微弱的火苗,其实已经不足以温热散乱的内心,奔腾在50年代人身上的热血在我们身上散成空气一样的生活本身。我由此悟得人生的悲剧莫过于生于一个时代却不在那个时代文化和精神的核心,边缘感里的悲剧性更强。更可悲的是,当我和孩子们聊起理想这个话题时,他们竟然全都告诉我,要挣到多少钱才够,要过上怎样的生活才满足,眼中满是狂热和执着。而理想?值多少钱一斤,他们轻漫地说。我是该怜悯他们,还是该羡慕他们,我不知道。

更值得庆幸的是,在我们这一代人逐步建立世界观的时候,迎来了全社会的思想解放运动。伴随着摇摆舞和喇叭裤,思想禁锢逐渐开放了,各种新旧思潮被引入了学术领地,黑格尔的辩证法与“存在即合理”,萨特的存在主义哲学家和“他人即地狱”,弗洛伊德的利比多理论和《梦的解析》,特别是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人独立人格追求和自由平等价值观,深深影响了正迷茫叛逆而又如饥似渴的青年一代。记得初中学政治老师讲西方人没有温暖的人伦亲情,连父子聚餐都各自买单,现在我们才知道,经济的独立是人格独立的基础,对他人人格尊严的尊重,连父子交往都一样,原来我们一直在误读别人。于是里根总统的女儿不靠父亲、而靠扫地做清洁打工挣学费的新闻能够家喻户晓,我们真诚地相信,凭个人能力的劳动光荣,依靠父母是懦夫懒汉。我师范毕业后,我父亲买了一块手表送给我上班用,结果我坚决不收,甚至闹到父子形同路人,上演了真实版的文革电影《决裂》。现在想来,自己当年还是太过了,像打了鸡血针,个性太硬,过于认真,这当然是个性的缺陷,但这种独立自由、不等不要的思想我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好,它一直都影响着我,直到现在。年轻时走过的路,读过的书,做过的梦,影响你的老师,和你跌跌撞撞的奋斗史,会是你一生的财富,并且越来越深刻。我一直都这样教我的学生,哪怕今天这个时代社会板结化相当厉害,我们又重新回到了“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的旧轨。

对了,还要说一说关于实现四个现代化,那个年代最火热的词。进入80年代,谷建芬创作的一首《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真的是脍炙人口,年轻人几乎人人会唱,响应党的号召,在2000年实现农业工业国防科技四个现代化,“再过20年,我们来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旋律轻快,节奏欢畅,像极了那个朝气蓬勃、活力四射的时代。20年,当时觉得是多么遥远的一个数字,多么宏伟的一个目标,结果现在都2012了,所有的丑陋越来越张狂,而四化,目标倒是越来越模糊了,烟雨迷蒙。有人就这样感叹:一首《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勾起我们多少美好的回忆,意气风发的新一辈,如今已经成为了中年发福的老一辈;当年,我们曾怀想,20年后,我们的生活不知有多么的美好,可曾经的美妙梦想,如今早已烟消云散,又有多少惆怅在心头?

说起对日本的态度,真的非常复杂。从记事起,我们这一代看过的电影大半都是抗日的,不说老三战,还有《鸡毛信》《红灯记》等,日本人的形象一直都与凶恶、残暴、野蛮关联,龟田渡边之类的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鸟,仁丹胡子,八格牙路,军刀,凶狠的眼神,构成了我们童年对日本的所有记忆,还有一部《甲午海战》,成了我们心头永远的痛。不过,我们这一代人稍稍懂事时,中日开始修好,于是日本的正面形象也开始多了起来,《玉色蝴蝶》,还有后来的《一盘未下完的棋》,日本人的形象变得立体丰满起来,我们知道了他们也不完全是都那么凶残。后来电视普及,改革开放逐渐深入,进口的日本产品越来越多,什么三洋录音机,松下彩电,作为时尚的象征,让我们直流口水。与此相适应,引进的日本影视越来越多,值得一提的是电视剧《血疑》,山口百惠主演的,确实深入人心,报上也大肆渲染,多少人天天查看自己手臂上有无红点、担心自己也得白血病;也许还有个什么血系列,只是我忘了;还有一部《排球女将》,青春励志片,拍这部电视时,东洋魔女正风靡世界,而引进到中国时,中国女排正置三连冠,成为民族复兴的旗帜时。于是我们这一代人对日本的情感变得复杂而微妙,血腥沉重的历史与闪光眩目的现实交错重叠,尤其是后来渐渐披露出来的“南京大屠杀”“重庆大轰炸”“731细菌部队”等材料,暴行让人发指,让我辈纠结不已。我慢慢领悟到,所谓历史感世界观,其实就这么回事,他们宣传什么,我们就只能相信什么,每个人都是一张白纸,画成什么与我们的生活阅历大有关系,画成什么其实就是我们相信什么。我曾开过一个班会,请孩子们谈谈日本印象,结果看日本动画片长大的80后对日本的好感让我大为头疼。什么就代沟?这就是。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生活,文化,和思想,任你如何不以为然,但你就是无力改变。不过,我还真是羡慕他们,他们没有这些历史包袱,无需理会血腥而沉重的东西,他们活得比我们阳光,清透,活力四射。历史就是这样,它固然给人厚重和深度,但也会是阳光下偶尔飘过的阴霾,让你无法全身心地感受阳光的灿烂和温暖。

回想那个时代,曾有多少个夜晚我们幸福并快乐着。晚上我们可以自由收听台湾电台而不再被批斗,听邓丽君,刘文正,凤飞飞,感受完全不同的音乐与情感,多少个夜晚她们陪伴我们入眠,让粗犷干涸的心灵得到滋润,毕竟那是敏感而纤细的青春期。再后来,中央电视台开始举办春节联欢晚会,港台明星正式进入了我们的娱乐生活,想当年曾为费翔意乱情迷,那个长得帅呆了的情歌王子一曲《故乡的云》成就了多少人的美梦,也深深同情他因为《冬天里的一把火》而白白承担了大兴安岭火灾的罪责……随后是港台文艺尤其是小说走红大陆,金庸梁羽生的武侠小说,还有琼瑶的言情小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大陆的纯文学领域,还有电影《少林寺》电视《霍元甲》引发的武打电影潮,使得整个大陆文化宣传阵地拳脚相加,刀光剑影,外加脂粉生香,甚至肉色与媚眼齐飞,野蛮共血腥一色。纯文学面目模糊,无力地让出了市场,这是改革开放必然伴随的后遗症,自信的丧失,自我的迷失,信仰与价值观的大厦忽喇喇倾颓,年轻的我们只能跟着感觉走,进入一个盲目狂躁和错乱纷扰的时代。不过,谁要是在这个“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时代里保持了足够的清醒,目标明确,步伐坚定,眼光独到,谁也就成了这个时代的弄潮儿,改革开放的第一批成功者就诞生于此时。所以我现在特别注重对学生自我定位的教育和定力的培养。

从当年来看,八十年代还真有一个好处。我考上师范后,真的实现了穿皮鞋的梦想,不但户口改成了城镇(尽管我在城镇无立锥之地),读书也基本不收费了。这个可是太重要了,当时开始兴起收赞助费,我差点因此而失学。更有意思的是,每个月国家还发基本生活费,这个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了,换了旧朝,我这可算是“及第”了,于是为一大家子的生活苦熬了半辈子的父亲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我报了师范专业。也是,现钱不抓,不是行家,换了是我,或者其他人,恐怕也会作出这样的选择。只是,从漫长的人生路来看,决定生活方式和道路的年龄似乎太早了点,一如我当年的同学在反省自己选择是否值得时说过的沉痛的话:“在我们还不会选择也没有能力选择的时候,生活强迫我们作出了选择。于是它不可能不仓促和苍白。起飞太早,翅膀支撑不到远方。” 尽管几年前我的一位兄长批评我,一个人三十年前如何可以看他的父母,但三十岁后混成什么样,完全看自己,跟父母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我还是心有不甘,因为我们这一代人主动改变生活方式和人生轨迹的毕竟太少,我们所受的教育几乎都是循规蹈矩,安于本分。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一次选择差不多决定了我们好多人的命运,至今还有好多同学还在农村中小学辛勤耕耘,任劳任怨,把自己的一生都贡献给了那一片热土而无力走出。后来,我总是拿这一段经历说事,告诫孩子们不要贪图人生中的一点小便宜,年轻时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力向远方飞翔,尽可能感受生活的丰富多彩,尽可以做些荒诞无用的梦,不要草草选择。最近比较火的那个电视《北京青年》所说的“重走青春”就是这个意思,尽管电视编得特别差劲。

其实说来说去,我们心甘情愿接受这种选择,与我们当年的待遇还是不可分的,因为那个时代毕业后工作还包分配,差不多一辈子国家都养着你了。要搁现在,读个大学就会让你倾家荡产,出来以后还得自己找工作,难怪有人沉痛地说出“我看读书真是没什么用”的话来。知足吧你!也许是因为当年社会提供的工作可能性太少,我们无从选择,当然更可能是接受了“干一行爱一行”、“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样的教育,听天由命,服从意识,使得我们服服帖帖走上别人给我们设定的路,很少有人去尝试走自己的路,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于是师范毕业后,我回到了家乡教书,尽管我也想挣扎,但一直有心无力。不在市场里淘过,呛过水,你也就很难理解这个社会最深层的东西,你生存的技能就比别人差很多。所谓得失相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八十年代末,温饱问题尚未彻底解决,主义之争又浮出水面,民主、自由、人权、政改这些概念,走进了普通中国人的视野,尽管是以负面的形象,对,是资产阶级自由化,是六四学潮。应该说,全民卷入一场政治风暴中,绝不是一个正常现象。政治,尽管我们都无法完全逃避,但它应是少数人的生活形态,我们绝大多数人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千姿百态的生活,而政治,顶多是可有可无的佐料,而不幸的是,整个20世纪,尤其是本朝,意识形态色彩太浓,主义之争,左右之争,深深地影响了好几代人的生活,左右着全民族的喜怒哀乐,这太不正常了,说明政治过多地粗暴地干预了生活,结果导致了全民族好几十年来一直处于癫狂的状态,这是历史被人为断裂的悲剧,是一个本来就缺乏理性思辩传统的民族的悲剧。每念及此,我的感觉都是无语的悲凉,一如刘亮程的语言“任寒风吹彻”。我曾在另一篇文章中谈及这个问题,理性地看,这一场风暴其实是八十年代初思想解放运动的必然结果。思想解放首先必须要打破一元论的统治地位,也涉及到人的天赋权利,必然涉及到人的思想自由和彻底解放,最后必然会导向民主,动摇到这个政体的根基,当然会被这个铁幕砸得粉碎。只是,铁甲在碾碎学潮的同时,我们这一代曾接受过新思潮的人也完全断绝了对这个政权的信心,或者说希望,好多热血青年撕碎了自己的申请书,退出了组织。生活就是这样跟这一代人残酷地开了一个玩笑,在我们自信满满地走向社会的时候,辛辛苦苦建立的信仰大厦完全倒塌,必须面对世界观的破碎,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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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生于六十年代2
    [ 2012/9/17 20:21:00 | By: T恤仔(游客) ]
     
    T恤仔(游客)同一年代,同一公社,同一村,同一家族,同一班级,同一课桌,直到分别上高中或上师范,就此两条不同的就业路。不过我们同样的一起受到“时代的照顾”,一起被“四个现代化”和“再过20年”激励,一起由”相当的单纯”长大并“失去对信仰的信仰”,直到现在“面对一地鸡毛”。还好,我们都健康,生理上和心理上都健康。相比前一代,我们多少应该觉得庆幸,我们有每个人相对的就业自由和生活自由,也比上一代富足。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并终将参与改变这个社会的进程,快或慢!瓜哥,顶你1
    以下为瓜哥的回复:
    我现在都觉得,80年代是这个民族最富活力最有创造性的时期,对人的压抑当然也有,对世界的误读更不少,但毕竟是一个向上看向前看的时代,是一个开放且多元的时代,欣欣向荣。社会的阴暗面当然也有,但毕竟有底线在,也许更多的是旺盛的生命力,还有这个时代缺乏的正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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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生于六十年代2
    [ 2012/9/14 22:13:00 | By: c201107 ]
     
    c201107好熟悉的生活。《人生》看过N个版本,其中还有粤剧,采茶剧。还有美国电视剧《加里森敢死队》
    回头看看社会在进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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