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秋天

黄佳怡

  当最后一声蝉鸣嘶哑，当最后一朵夏花落下，当最后一股热风消逝，我知道，秋天来到了。

  南方的初秋，并不很冷，没有落叶漫天，没有故雁离去。站在阳台俯视楼下那两排紫荆树时，我以为，秋天只是一片宁静的绿色。

  只是，若说它宁静，又并不如冬天静美，生命的气息又并不稀少。在食堂吃饭时，三两只蚂蚁爬上鲜红的餐桌，挥动着小腿，触角频点着桌面，似是在寻找着什么。我们看着这些小生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做无用功。于是不一会儿，它们有序地撤回餐桌旁的绿化带，在绿叶的阴影下交头接耳，仰着半个身子，摇晃着，像是十分热烈地讨论了一会儿，又戛然而止，匆匆融入阴影中了。又一班蚂蚁沿着桌缘爬上来。来往间我们已结束用餐。离开时，蚂蚁们仍在劳动着，热闹地，充满节奏感地。

  这是秋天。

  但若说秋天只有热闹，也不对。秋天，是生气消减的季节。

  某天正走在林荫道上，头顶是能结小果的不知名的树。发着呆前行时，脚下传来微弱的粘力。然后是一声断裂似的轻响：“啪”。低头一看，原来已是满地黑红的果粘液。人行道像惨遭街头画家涂鸦了一样，处处颜色不一，“色彩斑斓”。看得出在我之前，早已有人用鞋底压实了它们。在铺满水泥地的城市中，熟透的果实连归根的机会都没有，生命静止后只能被踏干，被扫地的阿姨清进垃圾车。在无风的清晨，我想我听见叶片无声的叹息。

  这是秋天。

  然而，这究竟是怎样的秋天？它热闹吗？它安静吗？也许，只有这两者交织，才算是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