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认为咱们学校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比较优秀的学生,家长素质应该也比较高,所以到本学期的前半学期也就是整个初中阶段一半的时间为止,我都积极与家长联系、沟通,及时反馈学生的在校情况,绝大部分时候我感觉是有效果的,在某些学生身上甚至有很大的效果,直到一次与班级女生X的妈妈沟通过后发生的事让我对“家校合作育人”产生怀疑,并进行了认真的反思。
事情是这样的,某天周五的下午,我请了半天事假。当时在武汉的我收到了科任老师的信息:X和Z在班里吵起来了,X玩希沃白板,有人又乱涂乱画,Z关白板把照片关掉,上课的时候没及时重启,耽误了英语课,英语老师问电脑没有开启的原因时,Z说是X用希沃画画,X觉得是Z冤枉了她,然后她气不过骂了Z,骂得很过分,英语老师阻止了她,她更生气了,因此而耽误了一些上英语的时间。然后在希沃上画画的人是L和Q。
一开始我没觉得这是大事,我想着周一返校时我再处理,我就让科任老师先安抚好几位同学,先正常上课。没想到周六我接到了Z妈妈的电话,她表达的意思就是:X当着全班同学和英语老师的面辱骂Z,诅咒他全家死亡,骂得十分难听,这是她不能接受的,孩子也不能接受,而且她针对Z已经持续较长时间了,之前Z没有跟她计较,但这一次太过分了,之前也找老师处理过,她好像没有改变,必须要有更重的惩罚才能让她有所收敛。我安抚了她,表示很理解她的心情,我周一一定会处理。
周一我分别找科任老师、值日班干和牵扯其中的几位同学了解一下,还查看了监控,大概还原了事情真相。起因是X违规使用多媒体,Q与L用电子屏幕画同学的画像,包括画Z,加上Z当天是值日班干,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督促同学不要玩多媒体,但语言督促没有用,就直接按了多媒体开关键,导致英语老师来上课时,多媒体没有按时开启,耽误了上课,英语老师追责时Z说是X在画画,X情绪激动跳起来就骂了他,并且明确表示冤枉他了,当时Z就道了歉。事后的课间,Z主动找到X道了歉。但我找X聊的时候,她说这件事已经过了,不想再谈,Z的道歉她也不接受。我都气笑了,她可真会颠倒黑白,明明事情起因在她,现在抓住别人的错处不放,我就严肃地说:人家冤枉你当即道了歉,而且时候专门找到你道了歉,而你辱骂同学没道歉就想翻篇了?她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并且拒绝再沟通,我只好说:那只能下午找家长过来谈,以往你这样对待同学我都是好好引导你,而现在你仍然没有改进还变本加厉,那只能让家长一起来教育。她扭头就走。
我马上打电话联系了她妈妈,约了下午面谈。这个孩子父母在她两岁时就离婚了,一直是妈妈带大,妈妈出身于军人世家,家风严厉,妈妈性格也十分强势,孩子不听话,直接棍棒教育。这个孩子性格也强势,吃不得一点亏,很要面子,容不得他人说她一点不好,初一时不时跟老师、同学发生冲突,我费老大的劲去引导、扭转,初二上学期已经有很大改变,但这学期才发现本质还是没变,只是当着老师的面收敛了一些,但背地里还是动不动欺负同学,对同学进行口头上的羞辱甚至霸凌。
我想着必须联合家长一起教育。家长来了之后,我把她在校的表现,林林总总都说了一遍,梳理了一下她需要改进的地方,以及这一次的事件她需要做的事情——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Z道歉,因为这个事件给别的同学也造成了困扰。妈妈表示支持我的做法,接着就叫X过来一起谈,但她始终揪着Z冤枉他这一点不放,认为自己不应该道歉。最后妈妈单独劝说她,她才勉强同意晚上回去写道歉信。
当天晚上她妈妈发来她写的道歉信,但是根本不像道歉信,仍然揪着冤枉她这一点来写。我和她妈妈要求她必须以道歉为主,最后她妥协了。
第二天英语课前,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了道歉信,大家都表示原谅了她。但我看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我就知道她心里是不服气的。不过好歹对其他同学会有一些震慑作用。
自那以后,她见到我都一脸冷漠,就像没看到我一样,上我的课也从不跟着我的节奏来。
后来因为她是考场布置员,但她一直都不怎么积极主动去布置考场,偏偏她的搭档是Z。那一次在布置考场时,她提前溜了,她妈妈发来信息问我为什么她不用留下来布置考场,我就如实说了她的工作表现,然后说既然她不想干,那就以后都不干了吧。
结果很快我就收到X给我发的语音,她在语音里哭哭啼啼地跟我道歉。我吓了一跳,马上打电话过去才知道因为这事,她妈妈揍了她一顿,因为她妈妈觉得她没有责任心。
我觉得有一点小题大做了,但我知道这是长期的小事积累,她妈妈才会这样对她。我等X情绪平稳下来我又找他聊了,但她一聊这些事情绪非常激动,把她在她妈妈那受到打骂全部都归结于我与她妈妈的联系、沟通上,特别是考场布置的事情,她认为我没有了解到事情的真相是Z嫌弃她动作太慢不给她安排活干导致她消极怠工,而片面地发信息给她家长,并且说我很喜欢跟家长联系,她妈妈也推测是因为同学成绩好而我更重视一些事情,言下之意是因为Z成绩好我才联系她妈妈来处理这件事。
我当时很生气,我一直以坦诚的心来与学生、家长沟通以及处理问题,却被曲解成这样。但我还是耐心地跟她分析问题的源头,是她自己的一些言行问题,跟家长联系也并不一定是同学做得不好,而是想了解孩子更多的情况,我也绝不是以成绩好坏来看待同学,而是辱骂同学本身就是错误的,但她根本不听,随后摔门而去,从那以后她更是变本加厉地以更冷漠的态度对待我。我没有办法,只好先晾一晾。
我仔细复盘整个过程,我承认在考场布置的问题上我发的那个信息是有一些问题,所以后来我抓住了一个机会就这件事郑重地跟X道了歉。她的态度有所缓和。可始终没有恢复到初二上学期那样融洽的关系,而我是个敏感的人,学生对我有敌意,我瞬间都能感觉到,所以每次见到X,我都十分难受。
仔细回顾,加上联想起她妈妈跟我说过她在小学的一些感受与表现,如感觉自己被霸凌、班主任与家委勾结搞小团体等等,事情之所以发展到后面的结果,跟我在没有完全了解透她和她家长情况下草率与家长面谈有密切关联,她和她妈妈本身就属于极为强势固执、对老师与学校有刻板印象而不够信任,Z又属于成绩十分优秀的学生,她们理所当然认为我偏爱优生,对我产生偏见。于是,弄巧成拙。
后半学期我在每次联系家长时都非常慎重,对于性格敏感、对孩子要求过高的、亲子关系糟糕的家长尤其如此。
这次是“血泪”的教训,希望自己引以为戒,将来能更成熟地处理家校共育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