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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7-1 18:57:00
>>初唐文人对庾信体的接受——前言综述

 

摘要:庾信是南北朝时期最为重要的诗人之一,早年大兴宫体,晚年庾信诗文中多了一份萧瑟老成之气,这不仅横向上促进了南北朝文化之交流融合,而且从纵向上对于古体诗的近体化意义重大。本文将选取文学史上的“庾信体”这一概念加以研究,试图从接受美学的角度阐述初唐史家、初唐帝王、初唐文人对庾信体的认识,并对庾信体与宫体、徐庾体、徐陵体等相关诸体的作异同考辩,从而对庾信体独特的美学内涵有着更为准确的体认,同时管窥南北朝文学与隋代文学、初唐文学的发展分衍状况,深刻理解唐诗的来龙去脉。

 

前言

庾信(513581),字子山,是南北朝时期最为著名的诗人之一,出生在一个世族大家,十五岁时入侍东宫,后来他由南入北,身仕四朝十帝,一生经历坎坷。庾信才华横溢,少年得志,其父庾肩吾对少年庾信的影响甚莫大焉。侯景之乱后庾信流寓北方的生活经历使其文风与早年老友王褒、徐陵截然不同,自伤身世,流连哀思,成就卓著。杜甫在《春日忆李白》和《戏为六绝句》评价庾信诗文清新、老成兼而有之;杨慎《升庵诗话》认为子山绮艳、质骨二者皆备。从整个庾信的接受史来看,杜甫和杨慎评价庾信较为公允,不若宇文、王通、王若虚、全祖望等人的过分毁誉。究其所由,无非是庾信身历萧梁、西魏、北周、隋四朝,又创作了大量有声色犬马之嫌的宫体诗,这为囿于封建伦理纲常的士大夫所不齿。由是而来后人对其做道德评价,多因其人而废其文,殊不知在南北朝时期庾信出使西魏而萧梁为陈所代,已无可归之故国,故且为“不归人”而已。

庾信生于动乱的南北朝时代,他的生活遭际和诗文创作不论是对南北文化交流融合还是在古诗的近体化方面都可以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从横向来看,庾信所处之南北朝时期南北文学发展不平衡。萧梁时人与后人多重南轻北,认为南朝文学技法纯熟,北朝人多师法南朝,进而对北朝文学常略而简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学术界对于北朝文学的研究有所重视,周建江有专论北朝文学的专著《北朝文学史》面世,但其在肯定北朝文学而有评价过高之处。[1]由此观之,有关学者在重视北朝文学时也难免陷入矫枉过正的误区。那么重乎气质的北朝文学何以迅猛发展?在南北交流的双向互动中庾信、王褒等南人入北对于南风北渐功不可没,庾信等人在北朝的创作将南朝的纯熟技法与北朝浑灏劲健之风融而为一,同时将一己身世之悲打入诗文,因而文质彬彬,形式与内容齐重,辞采与思想等观,为唐诗吟咏情性与推崇技巧开创了先河。庾信将江左的清绮之风融入和朔的贞刚之气中,南北文学交流取得突破性进展,诗歌和骈文的创作也蔚成大观。庾信在吸取永明诗人、宫体诗派的讲究声律平仄和对仗工整的前提下,拓宽了齐梁文人诗文境界狭小的弊病,感时伤变,忧嗟身世,使唐诗声律与风骨兼备的境界已初露端倪,在当时已被许为一代文宗,后人更是认为其艺术造诣达到了“穷南北之胜”(倪璠《庾子山集注》)的高度。

对庾信接受体验滥觞于萧梁时期,据现存文献记载,北周宇文逌是明文评价庾信的第一人,他不仅为庾信编录《庾开府集》,而且还亲自撰写序言,对其顶礼膜拜,极尽溢美之词:“妙善文词,尤工诗赋,穷缘情之绮靡,尽体物之浏亮,诔夺安仁之美,碑有伯喈之志,箴似扬雄,书同阮籍。”(《庾子山集?滕王序》)其后唐人对庾信评价毁誉参半,令狐德棻、王通、杜甫莫衷一是;两宋在平静中接受子山,彭叔夏、王应麟、洪迈、晁公武、黄庭坚、尤袤尊杜后而爱屋及乌;金代王若虚的激烈抨击,极端诋毁庾信;明代庾信评价在杨慎肯定与胡应麟否定的双向维度下展开,由张溥得出了中和的结论;清代庾信接受从全祖望的全面否定到四库学者的客观评价,最后倪璠和于南北两长,呈现出阶段性特征;现当代评价庾信较有影响的主要有郑振铎、王瑶、钱钟书三位学者。[2]

“庾信体”这一概念是在初唐八史的编修过程中,由初唐令狐德棻、魏征等人在相关史籍中明确确立起来的一个文学史概念,在此之前论及庾信都没有提到庾信体这个概念。唐初史家在修纂初唐八史的过程中表明了一定的文学观念——从怡情悦性到复归周孔。其后李世民、陈子昂等人有了一些效仿庾信体的诗歌,在令狐德棻、魏征等人提倡儒家礼乐文化的浪潮中不自觉的浸染了六朝流韵,这恰好反映出初唐文学在复古与求新道路上批判继承前人成就,为唐诗登上文学舞台积蓄了力量。杜甫关于庾信诗文评价的横空出世,在庾信接受史有着里程碑意义,他为我们认识庾信开掘出了崭新的空间,尽管他没有明确论及庾信体,他的相关诗论中初步昭显了庾信体不同于宫体、徐庾体、徐陵体等相关诸体的风格特色,进而在重点论述庾信体与宫体的关系的过程中获得庾信体独特的美学内涵体验。在细致探讨初唐诸家对庾信体接受过程中我们可以管窥初唐的社会状况和文坛风气,在与众体的考辩分析过程中我们会惊异于庾信体复杂多变、流光溢彩的个体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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