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石扬见闻

　　举世瞩目的人大、政协“两会”结束，国家领导人、中央军委领导人、国务院组成人员通过选举产生。“班子”搭齐，巨轮启航。当选的国家、人大、政协、国务院领导人，满怀着人民的信任，肩负着历史的重托，将引领中国走向民族复兴，实现“中国梦”。

　　在领导人的产生过程中，他们都是高票当选，表达了人民和人民代表对他们的信任。意味深长的是，他们都是“高票”当选，没有一个是“全票”。习近平当选国家主席，大势所趋，众望所归，获得赞成票2952票，但仍有1票反对，3票弃权。同样，李克强当选国务院总理，获2940票赞成，但也有3票反对，6票弃权。“高票”与“全票”，一字之差，含义却十分深刻。

　　在国务院各部长任命中，出现了更多的反对票和弃权票，表达了代表们对有些部门工作的不满意。其中住建部长、环保部长、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和教育部长的反对票都有百张以上，而“巧合”的是，这四个部长都是连任。从中可以看出，代表们对高房价、环境污染、货币政策和教育压力的关注和不满，通过选票表达了出来。特别是在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保护委员会新名单草案的表决中，反对票和弃权票约占投票总数的1/3，更明显地体现了代表和全国人民对于环境污染和资源保护的担忧。

　　不但在人选上出现了反对票，而且在工作报告中也有不少的反对票。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赞成2218票，反对605票，弃权120票；最高人民检察院工作报告：赞成2339票，反对485票，弃权121票；2012年中央和地方预算执行情况与2013年中央和地方预算的决议（草案）：赞成2307票，反对509票，弃权127票。

　　怎样看待这些反对票（弃权票）？以中国文化的传统，老是主张“大一统”，特别强调“意见统一”，铁板一块。在封建社会，皇帝的意志决定一切，长官的意志支配一切，大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上面只捡好听的听，下面只捡好听的说，凡是不同意见、反对看法，一律是心怀不轨，其心必异。于是无论形势好坏，总是谀颂如潮，真情难达，最后王朝总在貌似歌舞升平中轰然倒塌。

　　实际上，往往苦口者是良药，逆耳者为忠言。我们要统一、要一致，但是必须是在真实意见表达基础上的一致，并且能够包容不同意见、宽容反对声音。比如本次两会，有人会认为如此重大的会议，组织严密，酝酿已久，选举结果应该是完全统一的。但无论是从事实上看，还是从道理上讲，反对票的出现，无疑是社会的一大进步！

　　不要以为“全票通过”、“全票当选”，就是意见的高度统一、完全一致。恰恰是在某些政治气氛不正常的地方和时期，在高压和从众心理支配下，才容易出现表面的意见一致。毛泽东同志在批判自由主义时，就列了一条，叫“当面不说，背后乱说；开会不说，会后乱说”。表面的一致，非但不能推动事业的发展，反而埋下种种隐患，使下情不能上达、实事不能求是；表面一团和气，私下勾心斗角。有不同的声音，您就说出来，这反而是政治宽松、舆情自由的表现。

　　时代的进步、文明的进程，需要人民代表不再当“橡皮图章”。大家之所以对申纪兰大妈有看法，就是因为她老人家在数十年的代表生涯中，一直赞成，从不反对，成了举手的“机器”。如果延续“人大举手（赞成），政协发言”的政治生态，这将是可悲、可怕的事情！倾听百姓声音，吸收民情民智，需要广阔的胸襟，高远的眼光。当年毛泽东听了“雷为什么不把毛泽东劈死！”的骂声，清醒地真诚地更加为广大农民谋利益，才有“新中国是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王歧山说，要倾听群众呼声，“连骂声也要听”，同样是要从“骂声”中听到真实的民意。虚怀若谷，兼听则明，骂声如此，反对票则是更理性、更文明的表达。

　　中国改革大业进入深水区，需要不同的声音，反映不同诉求，在讨论中磨合，在互谅中前进。什么时候在大会上，能让赞成者说说他赞成理由，反对者谈谈他反对的原因，畅所欲言，百家争鸣，不但投票，还可发声，则将又是一个大进步！反对票让投票更真实而丰富，反对票让人清醒不自满。从这个意义上讲，反对的声音是“动听”的，反对票是珍贵的。让我们给这些反对票以掌声吧，只要是出自公心而不是私意，只要是出自理性分析而非意气用事，就值得推崇和赞扬。在不同声音里求得团结，在不断磨合中达成共识，这样的一致，才更真实、更踏实！